梦回桃源心文化绘画探索-吴冰,范琛,付爱民,赵东四人展

来源:中国民族美术已有人浏览发布时间: 2013-06-24 09:04:07

“梦”是对人生的一种补偿,“桃源”也是。

“桃源”语出《桃花源记》。本来此记是陶渊明《桃花源诗》的引首,没想到却“喧宾夺主”,估计连五柳先生也没想到罢。陶又有《饮酒》诗,其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被奉为绝妙好辞,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把其列为“无我之境”的代表。“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物我两忘,恬淡自然。记得以前抄录《红楼菊花诗》,觉得《咏菊》写的最好。当时对“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句,不甚了了。后来比照唐诗宋词方才明白,陶令公以平淡之笔构造出的“鸡犬互鸣吠”的桃源、“飞鸟相与还”的南山,竟有如此魔力,让后人千百年追慕吟诵不已。李白说“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王维说“悠然策藜杖,归向桃花源”;卢照邻说“门开芳杜径,室距桃花源”。细想这陶渊明为后人勾画的“桃源”,有两种。一种是瀛洲仙客所居的十洲三岛,一种是农夫渔子所居的东篱田家。以上二者,对于受惯了“学而优则仕”教导的文人士子来讲,皆不可得,只好借助诗词书画来描绘咏叹。诗词如上所记,书画代不乏人。书法有苏东坡、赵孟頫、文徵明写就的《归去来兮辞》,绘画有李昭道、李龙眠、仇实父绘就的《桃源图卷》。看来“千古高风说到今”不是妄言。对于陶翁的痴迷,背后反映的是古代文人士子对“不可得”的另一种人生追求,即是 “归隐”,也是“出世”。庄生晓梦迷蝴蝶,栩栩所向知何处,想必也是为此发出的感叹罢。

如今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我们除了在阳台种植几株花草外,已经与自然没了半点联系。习惯了网络世界,却在忙碌中感到空虚。梦境还在,“桃源”未了。有心者跑到郊外,赏赏绿柳桃花,或是动中取静,书斋中泡上半杯清茶。归隐的是一种心境,不是身体。要不怎么说“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呢。事实证明,“儒、释、道”构建起的中国传统文化体系并没有因现代工业文明的到来而消退,甚至恰恰相反,更加有了动力和活力。我认为中国古代文化的生命力,不是在于其自身的完善,更多地是体现于对异己的包容性。这种包容性也反映到了文人雅士的精神世界,使其成为多元文化的共同体。举个例子,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艾恺(Guy Salvatore Alitto)在《这个世界会好吗》一书中,曾经对中国现代思想家梁漱溟有过这样一段描述:“我相当不解,一个人如何可以既是佛家又是儒家?既认同马列思想又赞许基督教?后来终于想通了,这种可以融合多种相互矛盾的思想,正是典型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特质。……我认为中国文化本就是个融合许多看似不相容的思想于一体,却同时又喜欢分门别类的文化。只需留心便会发现,其实大部分的中国知识分子都是融合各类的思想于一身。比方程朱陆王,同为新儒家,虽然讲义理心性,歧异很大,但他们的思想中都含有许多佛家的成分。晚清的知识分子,如梁启超、章太炎,固然在政治立场与今古文经学上分踞两极,但同样都将佛家、西方思想及儒家融入他们个人的学思中”。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包容性或者说对于矛盾对立面的弹性使其具有了超越时代的生命力。那么,当代我们所面临的精神困惑或许从中能够寻找到某些答案。

画展之所以有画题,就是因为艺术本身承载着艺术家对人生的阐释,同时也包含着艺术家对凝注于内心的文化的理解。此次参展的四位画家,皆具有较高文化涵养和学历水平。吴冰作为花鸟画创作博士,对中国传统花鸟画理论及表现技巧有着深入研究。在此基础上融汇创造,“以简入繁、化繁为简”,赋予工笔花鸟画更多当代趣味。范琛博士摈弃传统山水画“勾勒皴擦”表现方式,采用“没骨”画法,“以色为主,以墨为辅”,借助墨色融汇变化,使画面呈现出“豪放中不失淡雅”的格调。付爱民博士既具有扎实造型基本功,同时又具有扎实理论功底的。《罗汉图》系列作品体现出他的线描功底,在一点一拂之间,风骨顿出。《罗梭江畔》系列则看出他在没骨人物画方面的精深造诣。赵东的工笔人物画小中见大,在表现上追求“形”与“色”的对立统一关系,在精神上探索“当下”与“过去”、“现世”与“来生”、“自我”与“超我”的双重关系。此次画展参展的四位画家,所绘题材内容皆不相同,所相同者是作品中表达了他们对心中那个“桃源”的追慕。希望观者能从四位艺术家的作品中,看到对桃源之景的不同阐释。

虽然“桃源”杳杳不可及,但人生毕竟还有梦和酒,还有艺术。好梦不常在,好酒不常有,梦中的“桃源”总会在醒来时破灭,只有这画中的“桃源”,可以引人长久思索与况味。(赵盼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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